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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acey Costum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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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Shuyan Chi

由血腥场面想到的


前几日的上午,我像以往一样出去散步,走的是每天重复的林间小路,偶尔机械地瞥一眼路旁的树林。这树林并不茂密,稀稀疏疏,有时我望见枝头有蓝眉鸟,有时还会看到成群地不讨人喜欢的黑乌鸦,偶尔也会发现小松鼠或者蜥蜴,其它的就没什么稀奇的了。

捡过蓝眉鸟的羽毛做书签,拾过像蝴蝶一样的树叶,还与它们有什么交易,我不记得了,应该是没有了。或者说,我与它们不是交易,我是索取的一方,它们是无私奉献的一方。其它的生物与人比起来,总是大方的,它们可以付出所有,而人却想得到整个世界。

偶尔瞥一眼路旁的树林,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。血红的一大块,是残尸吧?肋条、红肉、脂肪都清清楚楚的,像人!人的尸体!我的腿有些软,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似的,呼吸困难。同时,我看到一个小动物的身影闪进了树林,又鼓起勇气看了一眼那残尸,还很新鲜,血红通通的。可这次我看清楚了,有鹿角,是一只鹿的尸体。那么,刚才被我吓走的,应该是祭奠这只死鹿亡灵的活鹿。


它死了,同是一个名词,前面加一个“死”字,或者“活”字做修饰,就是完全不同的意思。有一次,我见过一只小鹿欢快而胆怯地在我前方跑过,一转眼,钻进了树林,像一个淘气的,在与我捉迷藏的小顽童。那只鹿,那只活泼的小鹿会是这只尸首不全,暴于路旁,向太阳,大地,万物展示着腹腔、心脏、肠子的死鹿吗?

不敢再想下去,匆匆地继续前行。

可是我还要回来的,注定还要再瞧一眼这血腥的场面。

大概半个小时后,我又绕了回来,侥幸地想,或许它的尸体已经入土为安了。

出于一种好奇的心理,我故意把头转过去,故意寻找刚才把我吓坏了的血腥场面。天!那只可怜的,死去的鹿还在。有五六只脸像猫,腿高高的,眼神凶狠的动物在分食它的身体。它成了它们的饕餮大餐。那几只小饿劳吃得正欢,嘴巴沾着新鲜的血,它们每撕扯一块新鲜鹿肉,都要低着脑袋,叼紧食物,使劲地向左或者向右甩一下头。那动作,像一种舞蹈,一种原生态的,充满了杀戮和力量的舞蹈。天空、大地,这阳光,都是它们的道具。而我,是它们的观众,看着它们上演一出悲喜交加的戏剧。

我想起来了,那些凶残的动物叫美洲豹。它们很厉害,直截了当,毫无遮掩的残暴和掠夺。用另一个鲜活生命的血肉来填饱它们的肚子,丰盈它们的身体。

不知道为什么,我笑了,一种怪笑。

美洲豹仍然在吃,它们边咀嚼边凶神恶煞般地盯着我,如果我往前迈一步,它们可能会连我也一并吃掉。人和动物的区分是人的概念,在动物眼里,或许人也是动物,它们哪知道我脑子里有那么多稀奇古怪,一文不值的思想。

那只可怜的小鹿已经变成了肉块,而且是越来越小的肉块,美洲豹们吃得大快朵颐,树枝颤动着,阳光变得越来越强,烤得我难受,我仿佛成了炉灶上的煎肉。

红的、绿的、棕的,静止的,动着的,这一切在我的眼里变得模糊不清。

腿软也得回家,我无力地走着,想流泪,摸了摸眼睛,干干的。

我是怕吗?我也不知道,我受到了惊吓,我想了许多,许多,相干的,不相干的。

无论我们人的世界多么绮丽和繁华,无论我们人多么道貌岸然,无论我们有怎样的体治和社会,无论我们是怎样的身份,或者没份。其实,这活着的真相或许就是我看到的那一幕血腥场面,掠夺与牺牲自古以来都在,只是手法上变得温和些罢了。细想起来,没什么差别。

见不着的血腥,更撕心裂肺。

今天我是观众,明天我是剧中人。

就这样走在路上,即使成了谁的盘中餐,我们可能都没有力气喊一声救命,或者已经麻木了,死得像小鹿一样平常。反正,这可能是梦,某一天真正醒来,再作打算吧。这个世界很是和平,大家都在微笑着,谁的嘴巴上也没有血,都不是凶手。或者血腥的场面在人类世界已经消失了,只适用于动物……

我惭愧得想死----我停不下来思考,又什么都想不明白。